次日清晨,墨七再度醒来,身上依旧盖着言夜的外袍,而袍子的主人正在不远处生火,大约也是刚刚醒来。昨夜的反噬之痛已经消散了,她揉了揉鼻子,没忍住,轻轻打了个喷嚏。
言夜听到动静,扭头看了一眼。
她稍微理了理头发,也站起来,抱着他的外袍走了过去。他接过她递过去的衣服,却又皱着眉问她:“受凉了?”
“没事,只是清晨湿气重,太阳升起来就好了。”她温和地笑了笑。
言夜却一副不满意这个答案的表情,忍住想给她披上外袍的冲动,将手中的袍子塞回了她怀里,果断利落的两个字:“穿上。”由不得她说不。
等到墨七如言穿好了对她来说宽大如戏服的袍子,言夜才满意地点了点头,正要继续生火,却猛地一扭头:“谁!”
森林之中,一个黑影一闪而过。
言夜弃了木枝,身形一闪,提着止寒剑便追了上去。穿着不合身的衣裳虽然会影响行动,但墨七还是持着焦柳,迅速跟了过去。
那黑影速度极快,但言夜和墨七也不是等闲之辈,紧跟在他的身后。到一个黑魆魆的洞穴前,黑影像是无路可逃一般,闪身钻了进去。那洞穴里隐约有阴冷的气息透出来,言夜更为理智,正要思索会不会是陷阱,就看见墨七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。
“阿七!”
他只恨没有及时拉住这个热衷于冒险的女子,来不及多想,也跟着钻了进去。
洞穴内几乎没有光线,越往里,那黑暗越是浓如稠墨,完全无法视物,几乎称得上纯粹的“夜”。它的空间也不是很大,恰能容纳两人并肩。除了二人的呼吸声和脚步声,完全听不到第三人的声音,安静得有些诡异。
墨七放慢了步调,开始注意着桃木镯的动静。但很显然,这洞里既无瘴气,也无邪祟。但是越往里走,她不知为何就越是心慌——这个地方,隐约给了她一种熟悉的感觉。
像是为了验证这种感觉,她就着黑暗,伸手摸到了两侧的冰冷墙壁。
那不是一整块的石壁,而是由石块垒成的墙壁,触之齐整坚硬,绝不是洞穴该有的壁。有森然的寒意顺着指尖传至心肺,她的心猛地抽搐了一下,手指一颤,立刻收了回来。那一瞬间,她的脸色苍白得可怕,只不过隐藏在黑暗之中,看不出来罢了。
这种黑暗、阴冷、无处可依的感觉,为何那样熟悉?她的脚步踉跄了一下,很快有一双手从背后扶住了她。她像是极度地害怕,连嘴唇都有些发颤。
手的主人发现她的身子在颤抖,心不由得一窒,当即决定折返。哪知一转身,却再也看不到出口的光——可是,他们明明只走了几步而已!言夜眸子一紧,周身的寒意比青石墙壁更甚——这个洞穴果然有问题!
据说,离原有一种幻境,只有三大氏族之中守护至宝琉璃玉的虞氏后人才能开启。开启之后,幻境之中无蛊无障,却映照的是闯入者心内最惧怕之所在,无穷无尽、没有尽头,因此被称作无底洞。误入无底洞,要么找到幻境之锁,要么有人从外突破,否则,是出不去的。
莫非,他们现在就身处这连狐族人都害怕的幻境之中?心内最惧怕之所在……言夜紧了紧握着墨七双肩的手——他们现在,究竟是在什么地方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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